就这一瞬,赫淮烬已经快如闪电般反手抓起掉落在牙床边的泛血软剑,矫健挺拔的身形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负伤恶狼,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血腥气悍然撞开房门闪了出去。

        门外漆黑的游廊间顿时接连响起几声极其短促而凌厉的惨叫,犹如镰刀疯狂割麦子般干净利落。

        晏瑾独自端坐在玄铁轮椅里,修长的指节死死扣住扶手上的杀动机括,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他静静听着剑刃精准刺入血肉的闷响,听着沉重尸首接连倒地的闷沉动静,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的心尖上。

        他本该出声冷酷呵斥,本该为了这人一次次悍不畏死地违抗军令而雷霆震怒,可此刻翻江倒海般堵在胸腔里的,竟是一股滚烫得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融化的灼热。

        半盏茶的功夫刚过,赫淮烬高大的身影便重新折返回来。

        他随手将那柄沾满残血的软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整个人虚脱般沉沉倚靠在斑驳的门框上,右肩刚刚包扎好的箭伤因剧烈厮杀再度崩裂,黏稠刺鼻的黑血顺着精壮的小臂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门槛上,转眼积成了一小洼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苍白如纸的俊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唇角却依然强扯着一抹放浪不羁的笑意:“大人放心,外头已经彻底干净了。萧渊派来的这群死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晏瑾狭长的双眸死死盯着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血洼,足足凝视了许久,久到赫淮烬甚至以为这位阴鸷的首辅大人下一刻就要雷霆暴怒。

        “滚过来。”晏瑾终于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赫淮烬拖着沉重滞涩的步子一步步挪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在青砖上踩下一串刺目的血脚印。他顺从之极地在轮椅前半膝跪倒,微微仰起那张染血的面庞凝望着晏瑾:“大人别生奴才的气,奴才下次定……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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