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徐萦窝在活动室正中那张灰蓝色的懒人沙发里。膝盖曲着,薄毯从腰盖到脚踝,平板支在毯子和膝之间。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把睫毛的影子拉长。

        她右手握着一支笔,左手托着屏幕边缘,头低得厉害。青色的长发从肩后滑到前面,垂在屏幕两侧,发尾扫过去,被她腾出小指拨回耳后,过一会儿又滑下来。

        屏幕分作两半。

        左半边是表格。路线、里程、耗时、海拔、补给点、撤退点、日出与日落、五个人的日程空档,一格一格填满。改过的地方字迹小一号,挤在行与行之间。最上面有一行很浅的小字,被后来的行推到了边缘。

        右半边是画,笔触不太稳。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起点绕到终点,中间标了三个圈,圈边写着“歇一下”、“看日落”、“这里风大”。线的尽头画了小三角用来表示帐篷,三角旁边排着一排小人,高矮不一,最右边那个画得极小。

        画完她看了两秒,把带角的小人擦掉,重画,画得更小,又觉得太小,撤回,再画一遍。

        她把表格往上推,划到新的一页。

        狗狗的安排比安排人难。

        塔克肩背很高,走山路没问题,可它一见生人就警惕,营地要是人多它会一直站着不肯趴。皮皮绳一松就跑,跑起来喊不回来。小慧是边牧,看见有什么在跑就想追。点点是大麦町,兴奋起来可能会爆冲。小快腿细皮薄怕冷,山里夜里会降温。

        西捷然那儿还有一只黑色的玩具贵宾,个头小,胆子更小。

        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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