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猛地抬起凌厉的双眼,厉声斥道:“赫淮烬,你当真越来越放肆了……”

        “奴才对大人向来放肆惯了。”赫淮烬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滚烫的额头突然蛮横地抵上晏瑾紧绷的膝头,浑身紧绷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泄去,伴随着虚弱的粗喘。

        晏瑾浑身僵硬如铁,动弹不得。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颗血迹斑斑的脑袋,半晌,才极其缓慢且僵硬地抬起修长的手臂,并非像往常那样冷酷地将人推开,而是五指微微内扣,重重按在了赫淮烬滚烫的后颈上。

        那里肌肉贲张,皮下沉稳有力的脉搏正疯狂跳动着,快得惊人。

        “当真是个没用至极的废物东西。”晏瑾咬牙切齿地低骂。

        赫淮烬将脸埋在他腿上闷声发笑,温热的血水不偏不倚地蹭在晏瑾玄色的衣摆上:“大人骂得极对……奴才就是个废物,大人可千万别心狠手辣地把奴才给扔下……”

        两个时辰后,首辅府戒备森严的书房内。

        晏瑾换了一身干爽的玄色常服端坐在轮椅之上,膝头横七竖八地摊开着京城暗营刚送来的绝密急报。

        赫淮烬身形挺拔如松地侍立在他身侧,右肩处的箭伤只是草草缠了几圈带血的白绷带,他单手握着一支饱蘸朱砂的狼毫大笔,在平铺的军事舆图上精准无比地凌空圈出三个猩红的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处城南死角。”赫淮烬握笔的手腕遒劲有力,笔锋透着凛然的杀伐之气,“这三处全是萧渊暗中豢养私兵的秘密窝点,北狄细作上个月还亲眼瞧见他往里运送过大批重型弩机。大人若是想连根拔起,今夜便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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