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明说那底牌究竟是什么,可赫淮烬却心知肚明。他懂这架冰冷的轮椅,懂这双失去知觉的腿,更懂这日夜折磨人的刺骨寒毒。
赫淮烬深褐色的眼眸瞬间暗沉如墨。
他猛地矮下高大的身躯,当场单膝重烈地跪倒在地,姿态卑微得宛如最忠诚的恶犬,可那只稳稳搭在晏瑾膝头的大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狂热,隔着厚重的衣料狠狠一按:“他休想看见大人的腿。奴才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任何人碰您分毫。”
晏瑾微微低头俯视着他。
这男人此刻正卑微地跪伏在自己脚边,姿态堪称谦卑到了尘埃里,可那眼神却滚烫得像是要将他连皮带骨彻底拆吃入腹。
他本该对这种被彻底看穿的窘迫感到恼怒厌恶,可膝头上传来的那股滚烫热度,却让僵硬的脊背奇迹般地放松了半寸。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拦得住?”晏瑾冷冷地讥讽,“萧渊暗中豢养了三千死士府兵,连金吾卫和御林军里也到处都是他的人。”
“奴才从来没打算只去‘拦’。”赫淮烬猛地仰起头直视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和暴力的弧度,“奴才会去‘杀’。只要有谁敢踏进首辅府半步、碰大人的轮椅一下,奴才就亲手咬断谁的喉咙。”
晏瑾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狼崽子说起杀人时眼底的光芒烫得骇人,偏又摆出一副甘愿为他粉身碎骨的忠诚模样。他狼狈地别开视线,连白皙的耳尖都在摇曳的灯火下透出一丝极不自然的酡红:“……疯子。”
“奴才这条命,只为大人一人发疯。”
晏瑾垂眸看着脚边这个明明带着一身血气与狼性、却偏要将脊梁弯得极低来成全他尊严的男人,心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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