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刚刚研磨好的浓墨往晏瑾手边轻轻一推,语气坦荡得毫无避讳:“奴才这回从北境秘密带回来的五百狼骑,早已经全部改名换姓签了死契,如今个个都是府里最忠心的护院。大人就算信不过满朝的文武百官,总该信得过奴才这颗剖给您的心吧。”

        晏瑾侧过冷厉的眸子斜睨着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北狄狼骑私自安插进本辅的首辅府邸?”

        “是。”赫淮烬非但没有半分恐慌,反而低头轻笑,那深褐色的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求奖赏般的邀功意味,“奴才若不把最精锐的刀架在您院子里,怎么护得住大人金贵的性命。奴才的人只听奴才一人的军令,而奴才这条命,生生世世只听大人一个人的号令。”

        这番表白霸道蛮横又黏糊得令人发指。

        以晏瑾平日里的雷霆手腕,本该当场雷霆震怒、厉声斥责他擅作主张形同谋逆,可话到了嘴边,滚了几个圈,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句冰冷的警告:“……下不为例。”

        “遵命。”赫淮烬见状笑意更深,宽厚的大掌顺势替晏瑾仔细拢了拢险些滑落的玄狐大裘,炙热粗糙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沿着晏瑾脆弱优美的锁骨重重重重一划,“大人身上又凉了,奴才这就抱大人回寝殿里暖着?”

        “本辅长了腿……”晏瑾刚下意识反驳,话刚出口猛地记起自己双腿根本毫无知觉,顿时脸色微微一僵,“本辅的意思是,书房里有轮椅。”

        “那硬邦邦的破轮椅坐着硌得慌,哪有肉垫舒服。”赫淮烬根本不容他出言拒绝,弯下腰双臂蛮横地将他从轮椅上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奴才的胸膛怀里比轮椅软和百倍。”

        晏瑾手中刚拿起的密折哗啦一声失手跌落在地。

        他条件反射般慌乱地一把死死揪住赫淮烬胸前的衣襟,本能想要厉声呵斥,可当那股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滚烫男性体温严丝合缝地贴上来时,他浑身的力气竟瞬间被抽干,连一句狠话也挤不出来。

        “赫淮烬……”他无力地偏过头,将滚烫发红的侧脸深深埋进赫淮烬宽阔厚实的肩窝里,沙哑的嗓音闷得几乎听不真切,“本辅……真该只是借你用一用罢了……”

        “奴才知道的。”赫淮烬紧紧抱着他一路大步穿过幽深肃杀的回廊,夜里的寒风凛冽刺骨,他却用自己的身躯把晏瑾裹得密不透风,“大人借奴才的命去平叛,借奴才的身子去解毒,借奴才的体温去续命……这些奴才全都心甘情愿地给。等有朝一日借完了,大人可千万别忘了用自己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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