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之尤……”晏瑾的嗓音哑得不带一丝底气。

        “奴才今日就是在刻意放肆。大人一天天的也该换点新鲜的词来骂我了。”

        赫淮烬索性顺水推舟地承认下来,扣着后颈的掌心再度贴紧了三分,内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大人若是要怪,尽管罚奴才便是。比如罚奴才今夜不准合眼,必须彻夜贴身伺候大人暖床。”

        晏瑾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体内的刺骨寒毒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可脑海里残存的理智却被这纯阳气息熏得阵阵发昏。

        他猛地用力一挣,蛮横地甩开赫淮烬的手掌,将手中的兵部急奏狠狠摔在紫檀案面上:“李福!”

        管家李福极其有眼力见地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眼观鼻鼻观心,装得宛如一个瞎子聋子,仿佛压根没瞧见自家内阁首辅大人眼尾那抹诱人的红,也彻底无视了赫淮烬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的放肆大掌:“老奴在,大人有何吩咐?”

        “荆南道刚传来的最新密信,念。”晏瑾重新一把攥紧了那支悬空的朱笔,因为连日受寒,修长的指尖此刻还带着难以自抑的轻颤。

        “是。”李福战战兢兢地从广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宣纸,声音压得极低,“萧渊那条老狗的走狗,三日前已经秘密潜入了剑南、荆南两道节度使的府中。送给那两个手握重兵的悍将的厚礼列了一长串单子……黄金足足五万两,蜀锦千匹,甚至还暗中许诺他们,等萧渊篡位入京后,直接册封其为异姓剑南王,世袭罔替。”

        晏瑾闻言,发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白皙的指尖烦躁地重重敲击着沉重冰冷的玄铁扶手:“他倒是舍得下这泼天血本。京畿大营的精锐刀刃被太后强行收了回去,他竟迫不及待地想去借地方藩镇的屠刀。”

        “两地藩镇的狼兵若是星夜离京赶来,快的话也得两三个月。”赫淮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直起身子,长腿一迈绕到了晏瑾的轮椅身后,带着茧子的双掌极其熟稔地替他揉捏着僵冷的双肩,那副亲密无间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在漫长的黑夜里重复过千百遍,“萧渊那个老匹夫向来是个急脾气,他等不及地方的兵,因为他早就勾搭上了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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