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俯身去捡，而赫淮烬也恰在此刻同时弯下腰去——两人的额头在昏暗中猝不及防地重重撞在一起，滚烫与冰冷的呼吸在咫尺之间骤然交缠。
桌上的烛火猛地“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刺目的灯花。
晏瑾高傲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原地。
赫淮烬的鼻尖离他的不过毫厘，那双深褐色的狼眸在阴影里亮得骇人，清晰地倒映着他略显凌乱的墨发以及泛红的眼尾。
那是权倾朝野的大夏首辅最不愿在任何人面前剥落的狼狈。
“大人。”赫淮烬沙哑的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致命的侵略性，“您这脸颊，红得可真好看。”
“给本辅滚开。”晏瑾恼羞成怒地直起身子，抓起桌上一份机密急件狠狠砸在赫淮烬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你的折子去。”
赫淮烬轻而易举地接住密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邪肆弧度，终于依言收回了手，可那双恶狼般的眼睛却始终死死黏在晏瑾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窗外夜色深沉，三更的梆子声在死寂的京城夜空中幽幽回荡。
晏瑾已经强行收敛心神，在书案上铺开了一张密密麻麻记录着大夏六部官员名录的雪白宣纸。
他苍白修长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过，神色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方才车厢与书房里的种种旖旎暧昧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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