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讷地眨了眨那双黯淡的眼眸,仿佛被眼前的阵仗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可那修长健硕的身躯却极有侵略性地往前贴了半寸,坚硬如铁的膝盖隔着轮椅隐秘地顶着晏瑾单薄颤抖的后背。

        “摄政王这是得了失心疯不成。”晏瑾嗤笑出声,骨节分明、苍白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本辅身边的贴身侍卫阿哑,自幼便跟在我的身边鞍前马后。你若连他都要丧心病狂地指认为北狄皇子,倒不如干脆说这满朝文武公卿,全都是北狄安插的细作。”

        晏瑾微微侧过清冷的脸庞,彻底无视了萧渊那张惨白如纸的死人脸,口中的声音冷戾得像刮骨的钢刀。

        “摄政王萧渊,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构陷当朝首辅,更私调暗兵屠杀国家忠良。按大夏律例……”

        晏瑾极其隐蔽地偏过绯红的衣领,眼角的余光与身后的“阿哑”在空气中无声交汇、烈火烹油。

        赫淮烬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深得犹如化不开的浓墨,透着浓烈的占有与暴戾,他隔着衣料无声地用口型对晏瑾厮磨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字眼:杀。

        晏瑾薄唇微张,吐出那句宣判死刑的冰冷判词。

        “当诛。”

        萧渊在金銮殿上的疯狂发难,最终伴随着御史台数十位言官的联名泣血弹劾以及禁军统领的雷霆介入而草草收场。

        这位权倾朝野的老狐狸虽然根基深厚,勉强保住了当场被褫夺爵位的死局,却也被震怒的小皇帝严旨勒令“闭门思过、永世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但这头贪婪的老畜生,绝不可能甘心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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