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的他,双腿毫无知觉形同废人,蚀骨的寒毒正蛰伏在骨缝里伺机反扑,身边除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便只剩下一个图谋不轨、对他的身子虎视眈眈的北狄狼崽子。

        “李福。”晏瑾忽然睁开眼,嗓音极轻,却带着千钧压顶般的沉重分明,“从明日天亮开始,府中立刻关闭明面门户,只留一条最隐秘的暗道。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变故关头,你该怎么做,心里应该清楚。”

        “老奴这条命本就是大人给的,随时明白该怎么做。”

        “这世上没有如果。”赫淮烬忽然霍然站直了身躯,高大魁梧的身形在摇曳的烛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将晏瑾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中。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晏瑾整个人连同锦被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往拔步床榻的最深处一放,自己紧接着动作利落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根本没有什么如果。只要奴才还活着护着,大人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变故。”

        晏瑾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推他:“谁允许你这个放肆的东西上床榻……”

        “自然是奴才自己准的。”赫淮烬从后方霸道地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箍进自己火热的怀里,宽阔精壮的胸膛紧紧贴着晏瑾冰凉的背脊,两条健硕的大腿直接强行缠上晏瑾毫无知觉的双腿,犹如一张密不透风、滚烫炽热的巨网,“大人身子冷,奴才就是现成的暖炉。大人疼得受不住,奴才就是治病的药。大人若想杀人,奴才就是替您披荆斩棘的刀。大人若是想讲那些破规矩,等明日天亮之后再去守也来得及。现在,大人乖乖听话,必须给奴才好好活着。”

        晏瑾僵硬无比地被死死禁锢在这个滚烫得吓人的怀抱里,那具年轻精壮的躯体散发出的热度高得惊人,烫得他眼眶阵阵发酸。

        他本该毫不留情地一脚把这个狂妄的男人狠狠踹下去。

        本该厉声高喊李福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敌国质子直接拖出去杖毙。

        本该拼死扞卫他内阁首辅至高无上的体面与严苛规矩。

        可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一寸寸松开了死死攥着锦被角的手指,无力地往后靠了靠,将滚烫的后脑勺轻轻抵在赫淮烬坚实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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