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淮烬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后那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右手猛地扣住晏瑾汗湿的后颈,五指收拢,霸道地将那张苍白的额头死死按进自己的肩窝里。

        鲜红的血顺着小臂恣意淌下,一滴接着一滴,滚烫地砸落在晏瑾的衣领深处。

        晏瑾将整张脸深埋在那片宽阔结实的肩窝里,鼻尖萦绕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与纯阳之体特有的炽热气息,心底某处被冰封多年的坚冰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无可救药地沉沦——他所贪恋的从来不只是这副身躯源源不断提供的续命热源,而是眼前这个疯子将自己彻底剖开、血淋淋奉上并笑着说出“咬我”时的偏执与疯狂。

        他真正上瘾的毒药,分明是这个人。

        当陆老头端着重新烧红的铜炉推门而入时,恰好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个不可一世的强悍男人正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将首辅大人紧紧护在怀里,一条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随意搭在膝头,猩红的血迹自小臂蜿蜒流淌至指尖。

        老头默默将铜炉搁在架上,火针再度滋滋作响。

        赫淮烬微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迎上老者的视线,声音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决:“继续吧,他已经准备好将命彻底交给我了。”

        断崖上的烈风如同一把无形的钝刀,裹挟着细碎锋利的冰碴子从万丈幽深的谷底狂暴翻涌上来,狠狠撞击着陡峭的崖壁,碎裂成无数尖锐的冰针。

        晏瑾孤傲地端坐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平整青石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而更远处的荒原上,北狄王帐的漫天营火连成了一片炽烈的血色,从东至西延绵十余里,宛如一条横亘在旷野之中的烈焰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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