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扣在右袖深处的机括上,由于长时间紧绷,五根修长的指节酸涩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他偏偏不肯松开半分。

        那盏昏黄铜灯的光晕顺着赫淮烬冷硬深刻的侧脸无声滑过——高挺的额角、凌厉的颧骨、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刚刚经历过血腥杀伐留下的凶悍棱角。

        方才那只徒手捏碎铁箭、一击轰碎敌胸骨、单手生生拧断人脖子的恐怖右手,此刻却安安分分地垂在膝侧,指节上残留的大半血迹早已蹭掉,只余下指甲缝里嵌着的一点刺目暗色。

        晏瑾那双狭长的凤眸死死盯着那只手,足足审视了许久。

        “山上那些神出鬼没的弩手……”晏瑾终于掀起薄唇。

        赫淮烬缓缓抬起深邃的眼眸。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安插的人手?”

        赫淮烬没有立刻出声回答,而是停顿了一息,嗓音里还带着方才剧烈搏杀后未散的粗粝质感:“离开京城前的第二夜,我出府去见了几个不速之客。”

        “什么人。”

        “从北狄一路跟着我入关的死士。”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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