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破风铁矢犹如瓢泼暴雨般铺天盖地而下,硬生生将那些仓皇逃命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钉死在冰冷的碎石与残血交织的雪地里。
高高的山脊之上,冷酷的弩手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穿云弓,领头的那名黑衣汉子远远回过头,朝着下方那辆奢华厚重的铁舆方向深深地抱了个拳。
那些人身上既不穿朝廷暗卫的制式黑甲,也不挂内阁首辅府邸的独家旗号,甚至连面巾下那张冷硬的脸庞都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们究竟是从哪座鬼门关里钻出来的,究竟又是何方神圣在暗中布下的这盘死棋,惊魂未定的暗卫统领连半个字都不敢多问,更不敢去查。
老迈的李福战战兢兢地侍立在铁舆一侧,双眼惊恐地望着山脊上那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撤去的黑影,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最终把所有想问的惊骇死死咽回了肚子里。
赫淮烬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身上了铁舆的踏板。
沉重的黑色车帘随之轰然落下,将外界凛冽刺骨的狂风与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彻底隔绝在外。
狭窄逼仄的车厢内部仅点了一盏散发着昏黄色泽的古铜油灯,豆大的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曳了数下,将赫淮烬那半跪在车门边缘的高大身躯投射在斑驳的车壁上。
他身上那件单薄短褐的前摆干净得一尘不染,唯独左肩缠绕的厚厚纱布已经洇透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他粗重的呼吸浅而平稳,此刻敛去了一切锋芒,乖顺得像一头刚刚收起了血腥利齿的巨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低、放软,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等待着高高在上的主人发落。
晏瑾孤傲地斜倚在冰冷坚硬的车壁上,纹丝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