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可活活冻死,也绝不向那个北狄质子低头。
晏瑾咬着牙重新拾起那支朱笔,干脆换了惯不常用的左手握住,歪歪扭扭地在奏折上一笔一划批阅起来。
那些歪斜的字迹丑陋得如同烂醉如泥的汉子写出来的,可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舌尖死死抵着上颚,浓烈刺鼻的铁锈腥味从咬破的齿缝间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昨夜寒毒爆发最凶险的时候,他硬生生将自己的舌底生咬开了一道裂口,直到现在那处伤口都未能合拢,每隔片刻便有温热的鲜血涌上舌面,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将血水混着唾液咽进肚子里,靠着那股钻心的刺痛来维持仅存的清醒。
日光顺着雕花窗棂一点点挪过桌面,最后彻底滑落消失。
晏瑾坐在阴暗冰冷的轮椅里,从午后到入夜,身形纹丝不动。
案头批好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小半摞,越往后字迹越发潦草凌乱,到最后几本几乎成了狂乱的鬼画符。
他的双唇早就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唇缝间浸润着殷红的血渍,舌底的烂肉被他一遍遍反复用牙齿研磨撕咬,整张嘴里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入夜时分,整座正房书房里没有点燃一盏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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