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肩走在一地碎石上，你仰头看着裸露的水泥墙体，说这个楼在你来的时候都还没开始盖，现在都这麽高了，不知道是盖来乾嘛。我说盖在这个岛上还能干嘛，就是更多的办公楼吧，你说也许楼下是商场呢，我说这个地段看着不像，你说地段要怎麽看啊？我们已经走到棕色浴缸前。
飞船，我说，指了指它。
你歪头，摘下口罩，露出我说过的那种困惑又兴奋的表情，但你随即意识到了什麽，你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来吧，我说，一起试试。你却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把手掌平摊在我俩之前，下雨了，你说。
但这是飞船，你不会被淋到的。
这个东西能躺下我俩吗？你问。
能。我说。
我们一人坐一头。我吸取了教训，坐下去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浴缸壁，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紧抿的嘴唇，你也有样学样，两只手都撑在浴缸边缘，我刚想提醒你这样未必更稳妥，一阵颠簸就已袭来，浴缸壁太滑，你就像我第一次乘坐时候一样，整个人滑进去了。这里的空间没有我记忆中的那麽宽敞，我们的双腿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你努力地想要缩起身子，我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你握住了，终於得以借力起身，我们盘腿面对面坐着，你立刻扭过头去，不是为了避免和我欣喜的眼神对视，而是因为浴缸正在缓缓上升。
看！你说，我顺着你的视线抬头，雨劈里啪啦地从云层中倾泄而下，在落到我们头上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却消失了。浴缸越升越高，你兴奋地靠着另一侧浴缸壁，努力朝外伸出没有抓住我的那只手，你是想试试到底在浴缸范围外多远的距离才能感受到雨滴落在手背。我只是看着你笑，一直在笑。你刚要调整重心，往外探出身子，浴缸却毫无徵兆地往你倚靠的方向倾斜，吓得你尖叫了一声，收回身子。我也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可我只是看着你，我还没听过你尖叫。
我们都安静下来，浴缸回复平衡，它悄无声息地继续往上漂浮，你一直没松开我的手。你恐高吗？你问。
没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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