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我眯着眼想要看清更多,有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吓一跳,耳机线被什麽挂住了,我猛转身时它们掉了下去,我叫出声来。
回过头,发现是卢颍芝。她手里拿着冰咖啡,看样子也被我的反应吓得不轻,但她还是立刻蹲下帮我捡起我的耳机来。不好意思老师,她说,不是要吓你。
但耳机的其中一只已经被我一脚踩烂,沾上了尘土和脚印的白色耳机壳裂开两条缝,露出里面的部件来。
天啊,老师,卢颍芝拿着那只耳机,像捏着一具动物屍体,我立刻把东西从她手里接过去,揣进口袋里。
我的视线越过卢颍芝肩头,看向她身後路边停着的标致208,我说,哦,不是你的问题,我这个人就这样,如果你突然靠近我,我会尖叫。
我没和卢颍芝说起那个浴缸,我说我在散步,她惊讶地说你怎麽走这麽远?至於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卢颍芝说,自己点了杯咖啡,但选错了门店。为了不浪费她只好走过来取餐。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CBD里同一个连锁品牌的咖啡店跟消防栓似的,好像每栋楼底下都得有一个——哪怕两栋楼只相隔50米——点单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算法分配到其他楼的店铺去。
我和卢颍芝往回走,但满脑子都是那个棕色的浴缸。
我还没见过棕色的浴缸,我也没在工地里见过一个一尘不染的浴缸。
从你所在的楼层离开,回到我工作的那层楼,我一定会经过卢颍芝的工位。我走过时,我们偶尔会对视,对对方笑一笑。我不怎麽和同事打招呼,但我一定没办法忽视卢颍芝,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见到认识的人就会抬手打招呼,露出微笑。我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碰到你,我总想假装无视你,但是提高和卢颍芝聊天的声音,好让你的注意力来到我身上,但卢颍芝总会大声地说出你的名字,然後跟你挥手,你看着我们,口罩上方的眼睛弯弯也露出笑意,你和我们搭话,但也就一句话,我们的行走速度只够我们说那一句话。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直接停下来看着你的,但身边有别人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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