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我在後院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拿着园艺剪走到树下。这一次,我没有找受害最严重的地方,而是特意选了一根健康的枝条。叶子很绿,枝头还挂着一颗快要成熟的柠檬。没有虫。我不是在「除虫」,这一点我很清楚。

        剪刀架上去以後,我停了很久。如果前几天那两场塌陷真的不是巧合,那我现在要动的,已经不是那些虫,而是这棵树本身。

        我把剪刀放下,站了一会儿,然後又拿了起来。

        我想知道答案。

        这一次,我连「除虫」都不能拿来当藉口。

        剪刀合上。枝条落在草地上,切口慢慢渗出透明的汁液。

        那天下午,我没有像之前不断地刷新闻。我用手机设置了新闻通知和提醒。傍晚,推送终於出现了。

        智利圣地亚哥,一条街道突然发生大面积塌陷,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约八公尺的坑洞。几栋住宅受损,车辆和道路设施掉入其中,多名居民在事故後失联。市政部门暂时无法确认塌陷原因,地下也没有发现足以造成这种规模事故的管线破裂。

        我把报导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打开前几天存下来的新闻。

        酒精。苦楝油。剪枝。前两次,我动的是虫,消失的是人。第三次,我动的是树,消失的不是某一群人,而是地面;人只是刚好住在上面。

        这个念头让我背後慢慢发凉。我抬头看向後院,第一次觉得那棵柠檬树和以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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