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那姚枢使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成都,而是泸州!快,随我去朝天门码头!他们要走泸州,必走长江水路。咱们逆流而上,截住他们!」

        此时的重庆朝天门码头,正是两江汇流之处。嘉陵江之清与万里长江之浊在此激荡交融,形成巨大的绿褐漩涡。江面上桅杆如林,纥石密布,无数衣衫褴褛的紴夫、码头袍哥与挑夫在夕阳下发出粗重的号子声。

        当众人如流星赶月般冲到朝天门码头时,江心一艘吃水极深的双桅大商船已然离了岸,藉着风势,正劈波斩浪,朝着长江上游的泸州方向逆流疾行,距离码头已有数十丈之遥。

        夕阳残照,给波光粼粼的江面镀上了一层血色。

        那商船的船头之上,傲然站立着数人。

        居中一人,羽扇纶巾,一身汉人文士长袍,面容清癯,正是蒙古大汗忽必烈的首席谋士姚枢。在姚枢身旁,立着一名身材极其修长、身披绦红僧袍的藏僧,双目紧闭,合十而立,自有一股宝相庄严、却让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赫然便是八思巴。

        而在这两人的後方,还站着一名身披貂裘、戴着铁护手的男子。那男子正伸出手臂,在空中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肩头一只神骏非凡、爪利如钩的白羽海东青!

        船头之上,那汉人文士姚枢似乎早就料到朱子柳等人会追到码头。他远远地望着岸上衣衫凌乱、气喘吁吁的朱子柳一行,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微微一笑,整了整衣冠,隔着滚滚江水,遥遥地向着朱子柳等人躬身做了一个揖。

        那姿态,优雅、从容,却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嘲弄。

        「鞑子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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