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处,段小双眼前忽然发黑,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终于清醒过来。
他并不想死,也从未萌发死志,即便活着再难,他都想要活着。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路上一直在想要如何为这件事收尾,最后体力不支,倒在林中,和叶丹阳坠崖的地方相距甚远,他特地绕路而行避免将来怀疑到自己头上。
叶丹阳一死,掀起的腥风血雨可想而知,段小双既然可以预料,也必然能够接受。他被叶家问责,被绑到灵堂之下暴晒,他故意睁开眼直视日光,眼泪自始至终没有停过,嘴里还一刻不停地为自己陈情。
来吊唁的人都路过都要夸他一句忠孝,说他踹死亲爹时可是一滴泪都没有,
段小双内心狂笑不止,流露到脸上的却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心泪。
他没有瞎,而有人瞎了,他没死,死的另有其人。
天底下不会再有比这更畅快的事了,段小双强撑着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伏低身子,用咳嗽掩饰唇边的笑声。
自那以后,段小双再没想起过叶丹阳,萦绕在梦里的鬼影也不再出现,一起消失的还有梅应雪。
夹杂在两段悲惨岁月中的温暖回忆终究是突兀的,独木难支,所以它的褪色和黯淡都在段小双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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