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陪我。”

        “四点有个会。”他把浴袍带子在她腰上系紧,“在家开。”

        “那我坐旁边。”

        “坐着可以。”他把带子收了个结,“不许出声。”

        “哼!我又不是小狗。”

        她耳根红了,把脸转向镜子那边。

        下楼的时候,两人都没穿整齐。他一件黑色短袖,长裤,赤脚,袖口挽过手肘。她穿着他一件衬衫,衣摆垂到膝盖,袖子长出一大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他的手掌压在她后腰上,走一步带一步,她身子轻,几乎是被提着走完那一段楼梯。

        老木梯扶手上有一层被手掌磨出来的亮光,走出门厅,光从落地窗整片整片地铺在地板上,树影落在木纹上,一道深一道浅。

        花房那扇侧门是开着的,白檀的香气先出来,淡得像刚洗过的一场雨落在木头上。周执玉坐在长桌旁边,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冷白,静脉在皮下走一条细青线。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衣服从肩到腰收得利落,只在腰侧留一道浅浅的褶。

        一头纯白的头发被天光泡得发亮,只有耳后那几缕压着湿气,贴在皮肤上。睫毛也是白的,往下垂的时候盖住半只眼。眼尾那道绯在天光里显得很轻,几乎要化进皮肤。竖瞳小小一线,抬眼看人的时候不缩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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