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沙发上,皮革触感冰凉,再也没有了大卫留下的余温。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场争吵,剖析着每一句话。“你从不询问,只会下命令。”
难道他真的做得那么糟糕吗?他想起了那些行程安排、试装环节,还有餐厅的选择……他曾以为自己是在追求效率,以为通过承担压力就是在做一个称职的伴侣。可或许……或许他一直在一点一点地抹去大卫的存在。每一次决定,都在蚕食着大卫的自我。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恐惧。他想要的并非一个傀儡,而是大卫本人——那个机敏睿智、内心坚韧的大卫;那个敢于挑战他,甚至曾挺身对抗他父亲的大卫。
“是我毁了一切,”迈克尔出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哽咽。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震耳欲聋,将他内心的不安无限放大。他变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充满控制欲,苛求他人,甚至不懂得如何在不占有的情况下给予爱。他赶走了大卫,就像他最终赶走身边的每一个人那样。这就是“惠特莫尔家族的诅咒”。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手微微颤抖着。他不想独自一人。一想到要独自睡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且明知大卫再也不会回来,他就感到一阵切肤之痛。他在黑暗中坐了几个小时,看着城市在夜色中流转,等待着那通始终没能打来的电话,同时还要竭力抵御内心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悔恨。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户渗了进来,苍白而灰暗。就在这时,门锁转动了。
迈克尔猛地抬起头。他原本在扶手椅上陷入了浅而不安的睡眠,但这声响让他浑身一震,肾上腺素瞬间涌遍全身。他站起身,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撞击着。
门缓缓打开了。
大卫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外套皱皱巴巴,头发凌乱不堪,因为缺乏睡眠,眼眶泛着红。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迈克尔没有说话。他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什么话,大卫会转过身再次离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呼吸卡在喉咙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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