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坍塌的穹顶,一路下坠。热风在数百公尺里被一层层剥掉,到井底,只剩-70°C的乾冷。
这是老子冷库的最深处。几千根三公尺粗的黑矽晶圆储存柱,从翻滚的液氮池里长出来,像一座远古石阵,幽蓝的光在柱子内部慢慢起伏。每一根都存着这座城市一段完整的历史。
用九落在一条耐低温合金托架上,双臂都垂着,只有脚还受力。
外循环冷却液救了他的命,也留下後患:商鞅管路里的重金属残渣,在排气阀内壁结成粗糙的硬垢。後颈一阵阵发麻,泵的声音像砂纸。
「这是整座城的UndoLog,」云纬踩着冰晶落下来,「老子不参与任何锁竞争,他只负责记得。商鞅断电之前下了自毁指令,要烧掉这口井。」
她的视线已经越过他,停在最大的一根母柱上。
「在那里。」
「你的族人?」
「第四十一层,」她的声音很轻,「我找了十一年。」
液氮池忽然炸开。
白色的冰浪冲起数十公尺,一具像履带破碎机般庞大的黑晶畸形体撕裂冷却管线,从深处跃出:饕餮-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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