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一怔怔地看着她,呼吸甚至停滞了数息。

        在乘霄宗,世家子弟们劝他顾全大局,宗族长老劝他莫要任性,甚至连深爱他的父亲都在劝他“委屈委屈见上一面”。人人都道他是中洲天骄,却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少女一般,仅凭他几句自暴自弃的颓唐,便一眼剖开了他骨子里的矛盾。

        “哈……哈哈。”

        极短促的一声哑笑从游一喉间溢出,紧接着,青年仰起头,畅快而放肆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微哑渐渐变得清亮,在摘星楼的顶层回荡,眼底原本蒙着的那层厚重阴霾,在笑声中寸寸碎裂,重新燃起了属于少年天骄最纯粹的锋芒!

        “痛快……真是痛快!”

        游一猛地抓起酒壶,给两人的空盏重重满上,眼眶微微泛红,桃花眼里却落满了万谷城的璀璨星光。

        他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而前所未有的坦荡:“麟师妹,你骂得对。算得太精,两头都想占,反倒把自己活成了一根软骨头。”

        那一夜,在摘星楼的顶层,游一第一次真正卸下了乘霄宗游氏小少爷的面具。

        借着这一坛烈酒与被砸醒的清明,他向麟云和盘托出了前因后果:游家如何被苏氏用雷晶矿卡住脖子,当年长姐为解家族之危远嫁外洲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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