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透过手腕传来,带着一丝因生病而微微发烫的温度。
陆汐言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她垂眸看着床上面容苍白、眉头依旧紧锁的薛予,对方在睡梦中似乎正经受着某种无形的心力交瘁,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彷徨而无依。
那句带着脆弱与依赖的「别走」,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了陆汐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向来习惯了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陆大总裁,此刻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无奈与妥协。她没有强行抽回手,而是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薛予冰凉的手背上,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安抚:
「不走,睡吧。」
彷佛听见了这句话,薛予原本紧绷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慢慢放松,最终沉沉地睡去。
夜色渐浓,主卧里一片寂静。
陆汐言静静地坐在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夜灯,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褪去了酒桌上那副冷艳逼人、步步为营的外壳,此刻的薛予显得格外安静,却也脆弱得让人心疼。二十五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张扬的时光,她却已经早早披上重甲,独自一人在海城这片商海中撕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薛予在清晨微凉的晨光中缓缓睁开双眼。头部的晕眩和胃部的钝痛依旧存在,但比起昨晚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好转了许多。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死死攥着陆汐言的手腕,整个人几乎半侧着身子贴在对方身侧。
薛予的瞳孔骤然紧缩,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可越是心急,手上的力道反而抓得越紧。
察觉到她的清醒,陆汐言微微抬眸。
她就这样任由薛予抓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动弹。那双清亮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唇角却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与逗弄:「醒了?小薛总抓得这麽紧,一大清早就打算对我图谋不轨?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抱枕,打算就这麽一直抓着不放了?我要是想走,恐怕得先被你这双手给扣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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