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夜,自从认识了赵其宗,她和夜晚过不去了,巨大的兜帽盖在她头上,微弱的烛火下,她站在后门东张西望,终于盼来了漆黑巷子尾匆匆赶来的两人。
小环牵着牛绳,蓑衣盖着她小小的身子,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她比划了两个手势。
“给,这是定金。”金嫃逃出银子,给小环身边那位满脸皱巴巴的老人,他瘦骨如柴,数了数钱塞进了自己袖口夹层里,比划一个四。
“明晚四更天,在这儿?”
老人呕哑的声音发出单字的嗷声,和小环一样,是个哑巴,往往哑了的人,耳朵也会聋。
但小环善看唇语,给老头比划了几下,老头重重点头,着重点着这儿,就在这儿接她。
敲定了牛车,明晚四更天走,她早早就把东西都收拾好,属于王府的东西她一样都不会拿。
“这是屋子钥匙,明晚我们直接住进去,等隔天天亮签字画押,虽然只租一个月,大姨听说我们三个女眷,少要我们五十文。”
金嫃握住钥匙,贴在自己心口,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主意这么大,她努力压着心底的恐惧。小环把各自收好的包袱放在一起,她把能穿的都穿上,剩下一件换洗的里衣简简单单包了一个块布,挨着姨娘的放在一块。
她还嫌不够安心,把自己包袱压在姨娘的首饰匣下面,拍了拍,露出满意的笑。然后走过去,跪坐在地上,抱住姨娘的一双小腿。
她贴着姨娘,从身上层层陈旧的衣裳最里层,那儿缝制了一个小口袋,里头是一块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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