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他不烦。这三个字在她心里的分量和普通人说“我很喜欢他”差不多重。但这只是不烦。不是喜欢。有一个更沉的原因让她不会让自己走向那条路——沈宴宁。她越知道周渡的优点，越清楚自己不能接受。
实验课结束后她经过网球场，他刚结束训练，球衣还没换，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绑鞋带。她从实验楼出来，穿过操场往校门走。两个人之间隔着整个足球场。他没叫她，只是站起来，远远地挥了一下网球拍。
夕阳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她没停下脚步，但她的脚尖在跑道上多蹭了一步，然后继续走。他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原地低头重新给球拍换了一根拍线，收好球拍转身回了更衣室。他知道自己大概不会在短期内等到回应。但他也不急。球还在空中飞，只要还没落地，就一切皆有可能。
八月底，竞赛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
云京下了一场太阳雨。雨丝细密，被西斜的日光穿透，在空气里织出一张金色的网。沈若韫站在实验楼门廊下，手里拿着郭正鸿刚发下来的集训模拟卷——满分，和第二名拉开了十一分的差距。她看了一眼分数就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里。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脚步声她认得——不疾不徐，步幅均匀，网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周渡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单肩背着那个黑色网球包，额前的头发被雨雾打得微湿，贴在眉骨上方。
“你又是第一。”他说。
“嗯。”她把书包拉链拉好。
周渡没接话，和她并排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亮晶晶的雨，他忽然开口：“有个事想跟你说。”
沈若韫转过头。门廊外太阳雨还在下，金色的雨丝打在他侧脸上，把睫毛映成半透明的浅棕色。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是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干净和直接，不躲闪，不游移，不刻意压低声音制造暧昧。
“我追了你三个月了，从第一次在竞赛班看到你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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