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被激怒到了极点,贝齿猛地张开,狠狠咬在赫淮烬颈侧的皮肉上,带着满腔的眼泪与血腥味,既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贪婪地吮吸对方的生气。
赫淮烬阖上双眸,胸膛剧烈起伏,双臂将怀中人勒得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狂暴的沙暴依旧在石窟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可赫淮烬温热的唇瓣紧紧贴着晏瑾的发旋,说出的话只有他们彼此能够听清。
“大人方才在地上爬过来的时候,膝盖可是在奴才眼前磨出了血……等回去了,这笔肉偿的账,奴才要一桩桩、一件件地跟大人清算清楚。”
沙暴彻底平息后的第三日,几名斥候终于在茫茫大漠的东南方向寻到了一方碧波荡漾的绿洲。
赫淮烬将晏瑾严严实实地负在宽阔的脊背上,不眠不休地跋涉了一整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时,绿洲边缘成片的胡杨林才露出了苍翠的轮廓。
长随李福带着暗卫从另一处偏僻的沙丘赶来会合,手里还拎着半死不活地从沙堆里刨出来的干粮与清水。
临时扎起的营帐位于绿洲最深处,是一顶从西域商队手里重金买来的波斯巨帐。
帐内厚厚地铺了三层突厥织造的羊毛重毯,花色繁复的厚重织物将地面的冰凉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当晏瑾被小心翼翼地放下时,意识依旧处在半昏迷的混沌中。
他的双膝在石窟的碎石上生生磨破了两大块,干涸的血痂与细碎的沙粒死死黏连在白皙的皮肉里,看上去触目惊心,可他自己却毫无痛觉,因为他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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