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淮烬并没有低头去看他那只鬼祟的袖子,深褐色的双眸始终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的脸,眼底没有半点进攻的戾气,也没有丝毫戒备的阴霾,空无一物,唯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笃定。
他分明心知肚明晏瑾在搞什么鬼,却又根本不在乎。
“大人若真的想要我的命,上回在地牢里有整整八鞭的机会可以动手。”
晏瑾的薄唇死死抿成了一条发白硬朗的直线。
铁舆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颠簸,晏瑾的身体因惯性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他当即借着这股冲劲手腕猛地翻转,精巧的短匕瞬间脱袖而出,锐利的刃尖直奔赫淮烬劲瘦的颈侧大动脉刺去。
那个角度刁钻精准到了极致,对准了致命的颈侧,仅仅三寸之遥便足以将其喉管割断。
晏瑾出手的速度极快,他多年苦修阴寒邪功,即便双腿残废,双臂上的功夫和杀人的狠辣也未曾荒废半分,这一刺凝聚了他所有的决绝,没有留一丝余地。
然而冰冷的刀刃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根本没有碰到对方半寸皮肤。
赫淮烬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五指大张,掌心朝前……竟然不闪不避地直直握住了那片薄如蝉翼的锋利刃口。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丝偏差,熟稔得就像是伸手去接一件别人顺手递过来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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