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坐在车厢阴暗的角落里,透过弥漫的血雾,静静凝视着赫淮烬宽阔挺拔的背影。
这个平日里在府邸中任劳任怨劈柴扫地、动辄跪在他脚边任由鞭笞辱骂、被他当成续命药鼎折腾了数月的北狄质子,此刻宛如一尊浴血杀神般立在满地碎骨和冰冷尸首中央。
他肩背舒展,每一次呼吸悠长平稳,连一丝多余的喘息都没有。
左肩不仅中着剧毒未清,右臂更是单枪匹马在三息之内徒手捏碎铁箭、轰碎胸骨、拧断三名顶尖刺客的脖颈,快得让人连残影都抓不住。
不远处的暗卫统领好不容易喘过气回头查看,正好撞见这一幕,整个人犹如活见鬼般僵在原地,随后极其知趣地猛地别开了视线。
赫淮烬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张冷硬英俊的脸庞正对着车厢内的晏瑾,左肩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扩散开来,可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平静如水,仿佛方才不过是替高贵的主子沏了一壶滚烫的雀舌。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将指节上残留的刺目血迹轻描淡写地在自己粗糙的衣摆上狠狠一蹭。
“大人。”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剧烈运动后未散的粗粝质感,直直撞进晏瑾的耳膜。
“血没脏了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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