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在出京前刚吞了一剂耗费无数珍稀药材压制寒毒的秘丸，按时辰算本该撑到掌灯时分，可这条破路没完没了的颠簸，生生把刚在他气海里安分片刻的残存气机全给搅成了一团乱麻。
车队前方的雪雾里陡然炸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前锋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隔着车板厉声高喊：
“报——首辅大人！前锋营在天山暗峡截获一封绝密信件，逆党余孽竟已提前在关前祭坛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死士，暗卫统领请大人示下！”
晏瑾缓缓阖上双眸，虚弱地将背脊重重靠在冰凉的车壁上，松开已经满是冷汗的铜环，摸索着按住了膝头那枚象征内阁最高权柄的玄铁令牌。
“传令下去，暗卫先行一步清扫密林深处，祭坛外围给本辅死死加筑三道警戒暗哨，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惊动旁人。”
“遵命！”
杂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车厢里重新跌回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狂风撕扯着车篷与乱石摩擦的噪音。
晏瑾缓缓低下头，涣散的视线扫过自己那两条毫无生气的双腿，它们软绵绵地畸形扭曲在冰凉的车板上。
方才那一记重磕让膝盖上方迅速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血。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去扶，可指腹真真切切贴上那片皮肉时，却感受不到一丝属于药人的温度——那两条腿瘫软得就像是属于别人的枯木，连痛觉都吝啬给予。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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