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吐了口烟，我乾脆也摸出了自己的烟盒，有个男人牵着吉娃娃从我俩面前走过。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吉娃娃的那话儿，我厌恶地皱眉。那畜生直直地向她冲去，男人见状拼命地拉繮绳，狗被脖子上的绳子拽住，不甘地停在距离她不过几公分的地方。但她什麽也没说，叼着烟，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条狗。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办公楼，才意识到我打火机还在她手里，我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她转身摊手，把打火机递给我。我把烟点着，又问道：“你是今晚就要离开广州吗？”
“对。”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麽会这麽问，但我脱口而出：“去哪？”
“阿拉斯加。”她说完这句话便笑了，看向我，她长得比我刚刚看到她时要年轻一些。
“阿拉斯加有什麽？”我还是没多想，顺着话头往下问。她却笑得更开心了，好像我刚给她送了她最想要的东西，“nothing，”她吐出一句洋文。现在，她在咧开嘴笑了，笑够了又抽一口烟，吐烟时伸手打散自己眼前的烟雾，“雷蒙德·卡佛有篇就叫这个，”她说，“《阿拉斯加有什麽？》。讲的是主人公的老婆和别人有一腿，但主人公还是带着他老婆去那人家里做客。”
她现在看起来比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要老一些了。
“我没看过。”我眨了眨眼，“但我的确认识——好吧——认识过——一个很爱看书的人。”
灭烟筒就在旁边，但她还是把烟灰掸到了地上。我自顾自接着说：“但她更喜欢看中国人写的书，她爱看那些老一点的……你懂我意思吧，她还会记得初中高中背过的古文。”
“那她毕业後的人生应该也没什麽建树。”她轻飘飘地说，眼神又瞥向那栋楼，“但我感觉我在找女朋友的时候，很少会关注对方读什麽书，读不读书。”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说，“我俩就一直没到那一步，因为我跟她说了，我还是得给家里一个交代。”她听到这句话才把眼神转到我身上，“我那个时候在准备结婚。但那个男的和我一样。”
“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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