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字。没有名字,没有日子,没有一个数字,一张照片都没有。
写的是一间医疗楼的电梯。写电梯里那面不锈钢的墙,写一个二十岁的nV孩每隔二十八天在那面墙里看见自己一次,头两回看见的是一个害怕的人,第三回看见的是一个开始习惯的人。写她进的那一层走廊上有三扇门,她每次都走最里头那一扇,走过前两扇的时候脚步会快半拍——文章说,这半拍是这个城里最难演的一场戏,因为没有人在看。写她填表的时候有一栏是空的,写那张表在诊所的柜子里跟另外几十张空着同一栏的表放在一起,那些表的主人有二十岁的,有十七岁的,有三十九岁的,“这个城市每天生产几十个空栏,只有一个空栏值得写”。
倒数第二段写九月:写一件已经剪好的礼服,写一个尺寸表,写量T师傅拿着软尺站在那儿,等一个还没有到的月份。
最后一段四句话。Marty读了三遍。
第三遍读完,他把叉子放下了。
那四句话里没有一个可以核实的东西。它没告诉你她是谁——可是从第一段起,你就知道她是谁;它没说她怀了几个月——可是“二十八天”和“第三回”摆在那儿,谁都会算;它没说要出什么事,可是你读完那四句,你心里发沉。
Marty拉到底看量。
上午九点四十五发的,现在十一点三十七。
四万一千。
他坐在那儿,屏幕的光映在他没吃完的J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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