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在水榭後头交割。
几个石碣村的精壮水手把沉甸甸的黑铁块搬上船舱，压得小木船狠狠往水里一沉。
娄小乙蹲在码头边，手里拿着半截木炭，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飞快地划拉着。阮小五拎着一把破秤杆，正把一筐刚从私盐贩子手里收来的散盐往袋子里装，嘴里骂骂咧咧地算着斤两，算得一头雾水、抓耳挠腮。
“五爷，差了三斤四两。”娄小乙头也没抬，忽然开口道。
阮小五一愣，瞪着眼珠子：“你放屁！俺这秤杆是足秤的！”
“盐贩子给您垫了双层湿麻袋。”娄小乙用木炭在石板上点了几个粗糙的数字，“这包盐按乾重算是一百二十斤，可麻袋浸了卤水，吸了足足四斤重。扣去皮重，再按您方才折的七分银子一斤算，那贩子少给您找了二十四文钱。”
阮小五抓起那只湿漉漉的麻袋垫底一捏，果然渗出一股浓重的咸卤水！
“直娘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阮小五勃然大怒，随即转过头，像看稀罕物一样看着娄小乙，哈哈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眼睛比贼还毒！王伦那蠢货把你放後山看破铁，当真是瞎了他那双狗眼！”
阮小七也凑了过来，从腰里摸出一个黑瓦酒壶，咕咚灌了一大口，随手递给娄小乙：“小子，喝一口！够辣！”
娄小乙接过瓦壶，也不客气，仰头猛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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