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奥尔良城内的圣桑大教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这座始建於十三世纪的哥德式教堂在围城中承受了不少损伤——南侧的玫瑰窗被一块飞石砸碎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残破的彩色玻璃框,像一只被挖去了眼珠的眼眶。
教堂的大门上嵌着两支英国长弓手的箭,至今没有人去拔掉它们,因为它们插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但今天的教堂比过去一百三十一天的任何一个早晨都要热闹。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为了做弥撒——虽然弥撒当然是少不了的——而是为了听那个洛林少女讲话。
迪努瓦伯爵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派人把梅斯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伤势不重,而是因为他是昨晚第一个冲过吊桥的人,迪努瓦需要一个亲历者来作证,需要一个来自普通士兵的声音来支撑他的报告。
梅斯的右肩还疼得举不起来,左臂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穿上那件被撕破的皮甲,跟着传令兵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是坐满,是挤满。长椅上挤了三层人,过道上站满了人,甚至唱诗班的厢座里都挤进了十几个从南岸来的农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皮革味、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兴奋气息。
梅斯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靠近祭坛的位置,在那里他终於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人。
中间是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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