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凌大步冲上前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长椅前。他一把抓住母亲冰凉粗糙的手,呼吸急促得胸口发颤,连珠炮似地焦急追问:
“红红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退烧了吗?医生怎么说?!”
见到风尘仆仆、满脸煞白赶回来的儿子,母亲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成凌的胳膊放声痛哭起来:
“成凌啊……你可算回来了!孩子在里面打着吊针呢……昨天半夜转院送过来的时候,小脸烧得发紫,嘴唇都干裂了,身上抽搐个不停,哭都哭不出声来……大夫刚才给听了肺,又抽了血做了雾化,说是……说是高烧引发的急性重症肺炎,整个右下肺全听到了湿啰音,炎症指标高得吓人,要是再晚送来半宿,可能真要引发心肌炎或者呼吸衰竭了……”
听到“肺炎”两个字,成凌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猛地一颤,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粗粝的沙子。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透过病房门上那块狭小的玻璃窗口,拼命向里张望。
清晨惨白的日光灯下,小小的病床上,那个才一岁零九个月大的小团子正无助地陷在宽大的白色被褥里。孩子头上扎着留置针,细细的塑料管子里正缓缓滴注着药液,口鼻处扣着小小的雾化面罩,随着微弱的呼吸喷吐出一阵阵白雾。那张平日里肉嘟嘟、总是冲着手机屏幕甜甜喊“爸爸”的苹果脸,此刻被高烧烧得通红,双眼紧闭,小小的胸膛在病服下剧烈起伏着,虚弱得像一只随时会被狂风吹散的幼雏。
推开沉重病房门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成凌放轻了脚步,浑身发抖地走到床边。当目光落在那张幼小苍白的小脸上时,他的呼吸猛地窒住了。
为了扎头皮静脉针,小红红右侧额角上方那一小片细软微黄的胎发被护士用推子生生剃掉了一大块,光秃秃的头皮上贴着泛黄的透气胶布,一根细长的透明软管正连着静脉,泛着冰冷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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