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如雪并不知道她买的怪衣服制造了这麽多麻烦,她正站在旁边的房间里望向窗外,似乎在发着呆。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又恢复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宁静。她似乎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笑了。骆天遥身上穿着她的银蓝sE羽绒衣和防风长K,虽然短了点。「没想到你穿这一身还满好看的。」总算像个正常人了…除了发型以外。骆天遥想到刚才跟拉链奋斗了半天的事表情微妙,凌如雪以为他误会了,赶紧说:「别误会,我刚说没想到…不是说你本来长得不好看,总之…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手忙脚乱解释了半天,歉然地笑笑,「我从以前就不太会讲话,抱歉。」骆天遥神sE淡然地回道:「凌姑娘太客气了,你救了在下,我感激都来不及,又如何会怪你?」他的面容映着月光,看起来显得更加冷峻,但凌如雪却觉得他墨黑的眸子里藏着深沉的忧伤。这男人实在好看得有些…过火,她一时恍了神。
「凌姑娘,你瞧,月sE挺好的。」凌如雪瞧了一眼窗外,雨的确停了,暗蓝sE的夜空露出来,甚至还有满天星斗。昨天那场暴风雨像是发生在梦中,除了满地泥泞,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空中甚至有一轮又亮又圆的明月。今天刚好是满月吗?凌如雪想不起来,她一向不太注意农民历之类的事。她轻轻点头:「是不错。不过我还是b较喜欢大白天yAn光灿烂的时候。」满天星斗让人想起不希望浮现脑海的人。
「我也是。」骆天遥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这,可以不用胡思乱想。「黑夜再美,总是易有一些宵小和J人作乱。」骆天遥的声音压抑着愤怒,让凌如雪忍不住转头看向他,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墨sE的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悲哀,让好看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沧桑和憔悴。他想起伤心的事了吗?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沉溺於扮演古代人,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吗?凌如雪默默想着,忽然觉得有点替他难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刚刚起身又说了许多话的关系,骆天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你怎麽了?你还好吗?」她赶紧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这个像是朋友的动作凌如雪做起来顺手没想太多,骆天遥的脊背却微微僵了一下,他实在不太习惯这样被年轻姑娘触碰。没想到凌如雪接下来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这姑娘本来就是这麽豪迈不羁吗?算了,最狼狈的时刻都已经被人家看见了,她都不介意,现在我又在这儿纠结什麽?何况自己的确需要帮助,这姑娘并无他意。我骆天遥可不是那等婆婆妈妈、拘泥小节的人。骆天遥这样一想,没再多说什麽,只是由她将自己扶回大厅。
凌如雪并不知道一瞬间骆天遥的心里百转千回,她关心的问:「抱歉,我都忘了你才刚醒来,怎麽就跑到窗边站着?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骆天遥苦笑了起来,什麽时候自己的身T变得这麽不中用了?他咳了咳:「不碍事,我从小生活在北方,这点冷不算什麽,早习惯了。」
「你如果不想躺着,那至少坐下吧!我也累了,陪我聊聊天。」凌如雪怕他再逞强,赶紧自己先坐在睡垫上,骆天遥也顺道和她一起坐着。「你刚说你是哪里人?我的意思是,你家在哪里?等等天亮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在下来自蓟州,从小跟着家父驻紮在北方。後来家父为了抗蒙古残部在长城战Si,我便继承了他,从十六岁起便在边关带兵打仗,甚至还被封为镇北大将军。後来,皇上为了怕我手握重兵策反,成亲後便命我将家安在京城,再後来…」他的声音没入屋里的昏暗中。
「你结婚了?」凌如雪像在听他说一个故事,她也有些入了戏。也许这个奇幻的夜晚本身就像一个故事。她有些惊讶,他看起来这麽年轻,已经结婚了吗?「那你有小孩吗?」她想起姐姐的两个孩子常会来她家玩,虽然她这个小阿姨还单身,但讲起妈妈经可是一点也不逊sE,而且她也发现只要跟当了父母的人聊起这些,可是最安全又不怕乾掉的话题。
「孩子…」骆天遥飘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本来有…现在没了。」他的眼神黯下,「家…也没了。」他算什麽身经百战、杀敌无数?连自己的妻、自己的儿都护不住,镇北大将军?简直可笑!晴儿…你现在在哪儿?是…到了天上吗?而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却在这儿好好的没事。骆天遥的x口涌起一阵疼痛。
他有过什麽样的遭遇?怎麽会看起来如此忧伤?凌如雪有些後悔提起这个话题,「对不起。」她轻声说,她本来想叫他别难过,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又怎麽可能不难过?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原本挺拔的肩膀,忽然一瞬间看起来好消沉,像个缩在角落的孩子,她想伸手拍拍他,又想到他好像不习惯身T接触,y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骆天遥看着身旁的nV子关心的眼神,勉强笑笑,「为何道歉?凌姑娘,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也不知为何一醒来,身T就变得如此不堪。」
凌如雪赶紧让他躺下:「你在胡说些什麽?你昨天失温那麽严重,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厉害了,别再逞强好好休息,等到天亮我带你下山。只要好好休养,身T一定会恢复的,只是…」她又为难起来,「这样你要回哪儿去呢?」
「你别担心,」或许是因为有些虚弱,骆天遥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救了我,我无法报答已对你很抱歉,怎能再麻烦你?」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我虽不知这里离家多远,但你只要帮我指个方向,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的。待到来日若有机会…再报凌姑娘救命之恩。」还有严嵩、陈卫灭门的血海深仇。陷入昏睡前他最後一个念头想着。
凌如雪叹了一口气,这男人长得好看、举止又有礼貌,让人很难没有好感,但他怎麽就净说些胡话呢,跟个孩子一样。京城?难道是对岸的北京吗?镇北大将军…又是什麽?有那种官职吗?难道他是她最敬而远之的中国人?而且…而且还是个解放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不能交往…呸呸呸,她在想什麽?他们才刚认识一天而已。她才不是那种「见sE起意」的人呢!而且对方听起来还有家室,她最讨厌麻烦的事了。有老婆的男人还是离远点好。重点是她也不想跟中国人打交道!不过…瞧他讲话这麽颠三倒四的,他应该不可能真的是解放军,只是个Ai幻想的家伙吧?凌如雪说服自己:毕竟…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应该也不是个讨厌的人。而且…他们相处了这段时光,也算是朋友了吧?她有点犹豫了,她是不是该帮他找个落脚处,或是帮忙他回家呢?
凌如雪的确是个不拘小节的nV孩,对於「朋友」的定义也一向很宽松。既然决定帮忙,她就不会袖手旁观。想好了之後,她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反正雨停了,不管什麽事,等天亮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她不再去想多余的烦恼,在他身旁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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