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在排队喔，孔雀先生。」她眼神往闻晏身後一扫，笑得毫无歉意。
接下来一整个晚上，闻晏都没能甩掉这个外号。她补货经过会喊一声「孔雀先生，这箱帮我搬一下」；他结帐结到手忙脚乱，她会在旁边笑着补一句「不用转笔也可以喔」；连店长交班巡视的时候，她都能面不改sE地用外号帮他辩护：「他今天状况不错啦，就是条码角度那次而已。」
闻晏被亏得节节败退，嘴上不饶人地回呛了几句，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柯放那种斗嘴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她这种是完全不同的路数，像是在逗一只反应夸张的猫，每次闻晏炸毛，她就笑得更开心，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九点左右，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一罐过期两天的鲜N到柜台，坚持要照原价退钱，说是店家没下架的疏失，语气一次b一次冲。闻晏正想开口解释退换货规定，她已经先一步接过去，脸上堆着业务式的笑，语调却稳得很：「先生，这真的很抱歉，我们可以帮您换一罐新的，但退现金的部分要请您见谅，这是总公司的规定，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男人还想再争，她不慌不忙又补了一句：「而且您放心，我现在就把这批架上的一起下架，谢谢您帮我们抓到疏失。」一句话把「客诉」变成「帮忙」，男人脸sE这才缓下来，骂骂咧咧地拿着新鲜N走了。
闻晏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很厉害欸，」他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要跟他吵起来。」
「跟奥客吵是最蠢的，」她一边把过期那批鲜N收进报废箱，一边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顺着他一半，剩下一半用规定挡回去，他就找不到力气继续发疯了。你才第一天，这种场面以後多的是，先学起来。」
闻晏「喔」了一声，默默把这句话记下来，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亏他孔雀先生的人，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吊儿郎当。
十点多，客人渐渐少了，闻晏蹲在角落补货区清点过期品，动作b平常慢，脑子有点放空——白天那句「缺口」又飘回来，混着今天翘掉的那句谎，还有柯放狐疑的眼神，一起在心里打转。
「喂，孔雀先生。」
闻晏抬头，她不知道什麽时候蹲到他旁边，距离近得他下意识想往後仰，手上拿着一支刚好过期、还没丢进报废箱的布丁，晃了晃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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