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晴没再追问,可是心里那点不安却更重了。阿福伯不是这样的人。他就算再累,见到她也会唠叨半天,问她吃饱没、穿暖没、工作累不累。今天他却一直低着头,眼神也躲躲闪闪的,好像有什麽话卡在心里,说不出口。

        她想不明白,只能先把这份疑惑压下来。「那你早点休息。我出去走走。」

        「欸,路上小心。」

        走出日日杂货,天已经黑了。

        亦晴沿着街往巷口走,正好看见子敬站在那里。公事包夹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点,准备上车离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经理。」亦晴叫住他,语气b平常冲了些。

        子敬回过头。「你来了。今天怎麽没到?」

        「临时有会。」亦晴走过去,「说明会怎麽样?大家反应很差吧。」

        「还好。」子敬把公事包换到另一只手,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该说明的都说明了。有几位提了问题,也有人明确反对。修鞋店的那位老先生说他不搬。」

        「建成伯……」亦晴的心又沉了一点。她太熟悉这条街上的人了,她能想像那个场面——那些老人家坐在夏木的长桌前,听着一个外人把他们一辈子的家,拆解成一条一条的评估和数字。

        「你就这样,一条一条念给他们听?」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明明在夏木吃过饭,坐过那张长桌,吃过春美NN煮的炖牛r0U。你怎麽还能这麽冷静地,把那些数字摊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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