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数据传给我，」林宥铭说，「我来解。」
他将许教授的数据汇入手机里的频谱分析程式，打开了他自己开发的信号解析工具。这个工具原本是用来分析监视器影像中的异常像素变化的，经过这几个月的反覆修改，已经进化成一套能够从电磁波中提取非标准讯号的综合分析系统。他将地底磁场波动的波形数据导入，设定滤波参数，开始解码。
几秒钟後，他的呼x1停止了。
他的手机萤幕上浮现出一行字，笔画歪斜，墨sE浓淡不一，与监视器画面中出现过的那些血字出自同一只手。但这一行的内容与之前的完全不同：
「不止我一个。」
五个字。台语的语法，意思是「不只我一个人」。
林宥铭把手机放在桌上，萤幕朝上。周诗颖和许教授同时凑过来看。
「不止我一个？」周诗颖的脸sE变了，转向许教授，「还有其他人的骨骸被压在城墙基座？她有同伴？」
「不是同伴。」许教授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叫出一张时间轴更长、范围更大的地层扫描图，「我收到你传来的这四个字之後，把扫描范围扩大到整段城墙遗址。基座里面，除了陈守娘的骨骸之外，没有其他的遗骸。」他将城墙那段剖面图放大到全萤幕，红砖之间的缝隙一一呈现，空空洞洞，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那她说的不止我一个是什麽意思？」周诗颖问。
「不是在基座里，」许教授把画面往深处拖动，跳过城墙基座，进入更下方的地层，「是在更下面。古河道的沉积层里面。我的透地雷达在那里侦测到多个异常反S点，每一个反S点的波形特徵，都跟陈守娘骨骸的反S波形一模一样。」
他把画面拉到底，在深度大约三十公尺的古河道沉积层中，出现了一整片密密麻麻的反S点。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排列在那张矿物质神经网络的各个节点上，每一个节点，都有一个反S点。每一个反S点，都是一具人类骨骸。
林宥铭瞪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反S点，「这些是——」
「人类骨骸。」许教授打开另一个视窗，跳出一份b对表，上面列着他从各个反S点的波形特徵中提取出的数据。「我b对了每一个反S点的骨骼密度、姿势、埋藏深度，初步结论是：这些骨骸的年代跨度非常大，最早的大约在十七世纪中叶，最晚的大约在十九世纪末。也就是说，从荷兰时期到日治初期，将近两百五十年的时间里，不断有人被埋进这个古河道。」
「有多少人？」
许教授沉默了一会，摘下眼镜，用一种疲惫到极限的声音说：「目前扫描到的反S点，超过两百个。但我的扫描范围只涵盖了旧城区的十分之一。如果整条古河道都是这个密度——数字可能要翻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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