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从月台顶棚渗下来，砸在积水的铁轨上，发出规律得像节拍器的声响。雷恩靠着墙壁坐下，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炭笔在虚线上来回描了三次。
十六个人。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像在核算一份物料清单。十六个活人，扣掉一个腿伤、一个轻微脱水，剩下十四个能走路，但走多久、走多快，这帐还没算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有人直接瘫倒睡着，有人撕布条包紮，有人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什麽。
巴林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接下来怎麽办？」
「先别管接下来怎麽办。」雷恩用炭笔敲了敲地图上那个标记，「先想办法把这十六个人，活着，带到那里。」
她的手指划过那条标着「地铁维修中心」的虚线：「距离这里大约一天路程。但中间隔着一段坍塌隧道，还有一片血牙帮的巡逻区。」
巴林凑过来，皱眉：「一天路程？那为什麽听起来像要走很久？」
「因为不能走直线。」雷恩把炭笔转了个方向，在地图上画出两条路线，「走地上绕远路，安全，但要多走三天，我们的粮食撑不到那时候。走下水道抄近路，快，但危险。猎犬、毒气、还有血牙帮的巡逻队，随便一样都能让我们少几个人。」
她停顿片刻，语气转得像在报告工程进度：「我打算走下水道。但走之前，得先解决三个问题。」
「哪三个？」
雷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猎犬。精灵的巡逻队带着猎犬，顺着气味追踪，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坍塌路段。有一条必经的隧道塌了，得绕道，或者想办法清理。」第三根手指立起时，她瞄了一眼角落那个腿上绑着布条的矮人，「第三，伤员。他走不快，拖着他，整个队伍都会慢下来。」
巴林沉默了一阵，语气有些迟疑：「那三个问题，你打算怎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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