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早上,洞是空的。搬家的卡车声从巷口响到巷尾,我垫着脚从洞口望过去,只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什麽,攥得很紧。他看见我的眼睛,张了张嘴——

        最後只说了半句:「宋知夏,我……」

        卡车按了喇叭。他被他爸喊上车。那半句话,跟那个夏天一起,断在墙的那一头。

        这一断,就是十年。

        十年里,那个洞空着。我有时候会把新到的弹珠汽水在洞口放一晚——放到汽水都没气了,再自己拿回来喝掉。没气的汽水很难喝,像一句没有下文的话。

        那是一种很傻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仪式——好像只要那个洞还在,只要我还往里头放东西,墙的那一头,就还有一个,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人。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十年後的那个春天,市公所的公告贴上了老街的布告栏——「青石老街再造计画说明会」。而说明会台上站着的那个建筑师,拿着雷S笔,指着投影幕上我家咖啡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个慢条斯理的声音,我隔着二十年都认得。

        我的Si对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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