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融睁眼，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二人。云凌霄问：「屍过，影不过，是什麽意思？」
吕小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声音沉冷：「意思就是，过那条道，人不能带着自己的影子。影子会被留在雾里。人过去了，影子就Si了。寻常人过去，不带影，能过。若带着影，过不去。可我的影子，就是渊骨。它不能离我。这条路对别人来说，就是走一趟屍。对我来说，是唯一的路。因为我本就不是完全的活人，也不是完全的Si人。我是渊骨宿主。所以，我过。明日戌时，雾散三刻。我一个人，带着我的影子，从一线天穿过去。你们在外佯攻，把影族守军引到岭前。待我入渊，断了影族根基，他们自然崩散。若我Si在里头，你们就撤。不必来寻屍。屍与影，都会留在那条道上。」
顾砚猛地跪下，声音发颤：「主上，末将请命，愿代主上先行探路！」
吕小融轻轻扶起他，笑道：「有些路，不能替。你替我守住外面的六千人。那是南火城的火种。我若成，他们就是燎原的第一把火。我若不成，你就是第二把。这趟南征，从出发那刻起，就没有退路。你以为我留你在外头，是让你看热闹的？我是把最重的担子，放在你肩上了。」
顾砚抿紧了唇，重重磕了一个头，不再说话。云凌霄忽然拔出长剑，在吕小融脚下那条影子上划了一道。剑光一闪，影子微微一缩，裂缝一现即合。云凌霄收剑，沉声道：「我给你记一剑。若你明日Si在岭上，我会追去。把你和渊骨一起劈开。若你活着，就给我从渊里爬出来。你的影子，还欠我一剑。」
吕小融大笑，转身大步下丘。夜风卷起他的黑发与衣袍，像一团燃在黑暗中的黑焰。那条影子在他脚下蜿蜒而动，长得像要把整座鬼哭岭都拖进夜sE里。
天边黑云裂开一线。月如刀光，冷冷地落下来，照亮了矮丘上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吕小融走在前头，云凌霄与顾砚一左一右跟在後头。三条影子在地上交错，像三把剑，静静地，指向鬼哭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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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一线天，影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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