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久这几日总会想起薛平说过的话。

        那人被关进天牢,倒也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自觉,问什么都能绕出几句别的话来,尤其说到李衍君时,更是恨不得将事情搅得越乱越好。李复久起初还耐着性子问了几次,后来见他实在不肯说清楚,便也不再同他纠缠,只命人继续查从前的旧档,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

        薛平的话,他并非全然不懂。

        可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往下想,又是另一回事。

        他如今还记不起从前的许多事情,李衍君又始终不肯开口,若贸然追问,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更何况,他每次想到她当时那副模样,心里便有些说不清的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既不至于让他失了分寸,却也不能轻易忽略。

        李复久索性暂时搁下了此事。

        朝中还有陈国归顺的事要处理,陈望舒在齐国停留多日,如今条款已谈得差不多,礼部日日送来文书,等着他最后裁定。李复久忙起来时,倒也能将那些杂念压下去,只是偶尔胸前的旧伤隐隐作痛,脑海中便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从前见过什么,又像是曾经听过谁说话,等他想要抓住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这日杜铨进宫替他诊脉,见他伤口恢复得不算快,免不得又叮嘱了一番。李复久笑着应下,倒没有像从前那样随口敷衍,待杜铨收拾药箱时,忽然想起陈望舒送来的血玉。

        玉在李衍君那里,暂时没有头绪,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找李衍君。

        于是便继续批阅文书。

        只是到了夜里,胸口忽然一阵闷痛,他抬手按住伤处,眼前竟闪过一片模糊的红色。那感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待他再想细看时,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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