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不需要这种保护",她只是说:"裙子可以穿了吗?"

        "可以,"他站起来,"一个时辰后出发,我会在殿门口等你。"

        月华宴会的大厅在皇宫的正殿,比规训殿大出很多倍,高高的穹顶上挂着精灵的魔法灯,不是火,是某种液态的光,流动在宫顶上的纹路里,把星河装进了屋顶。

        从规训殿到正殿的路走了大约一刻钟,赛勒斯走在她前面,保持两步的距离,规训导师和规训学生之间在公开场合的间距就是两步,不多不少。一路上没有说话,但林晓注意到他的步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大概慢了5%,她用这三周训练出来的感知力精确地分辨出了这个差异。他放慢是为了让她穿着那条薄底礼鞋走得更稳。

        正殿的门口有两个皇宫侍卫,看见赛勒斯时行了个礼,看见林晓时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停了一秒,那个停顿里包含了他们读到的所有信息。林晓没有回避那个目光,她从赛勒斯教她的礼仪课里学到了一件事:被看的时候不要低头,不要闪躲,平视,让目光自然地穿过对方,视线不在这个人身上,而是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

        林晓踩着赤足专用的薄底礼鞋走进去,鞋底比袜子还薄,石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和裙子贴在身上的温度形成了一个冷热的对比。每走一步,裙摆都在动,那个极薄的布料贴着皮肤,每一个细微的摩擦都是清晰的,那种敏锐感在走路时不算很明显,但坐下来的时候会变得无法忽略。

        大厅的桌椅是白石材质的,椅面没有垫子,精灵的宴会不用垫子,席地而坐或者坐在石椅上都是常态。她找到位置,坐下,椅面的触感透过薄裙传过来,石头的凉、石头表面细微的磨砂质感、以及那处没有被药膏完全处理的残余,三个层次叠加在一起,像有人在那个位置放了一小片仍在发热的金属。她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然后她控制住,重新摆出礼仪课上练过的端庄,嘴角维持,肩线维持,视线维持。

        她必须保持这个姿势,不能调整,调整坐姿是失礼的,这是礼仪课第一天就学的,她记得。

        第一个十分钟,她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用呼吸的节奏来覆盖那个持续的触感。吸气四秒,呼气四秒,中间不停顿,这个节奏她在模拟训练里已经练了三天,身体知道怎么配合,不需要大脑参与。

        第二个十分钟,她的注意力开始不够用了,那个残余的热度每隔几秒就提醒她一次它的存在,频率很低,但一次都没有漏掉。

        第三十分钟的时候,音乐换了一首,更慢了,整个大厅的说话声也跟着降了半度。她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某个瞬间差点漂走,赶紧用视线找到了赛勒斯的位置,他在右边,比刚才移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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