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过后,妮娜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

        不是刻意地,她正吃着饭,抬眼多看了一眼爸爸怎么切牛排,再看妈妈怎么自然地接过去。爸爸切好的肉递过去,妈妈接了,不说谢谢。德米特里的手离开之前在她手心划了一下,妈妈飞他一眼。

        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妮娜盯着她看,是真实的——她确认过很多次。她看着爸爸在妈妈身后站定,手放在她背上,他比妈妈高很多宽很多,像一只熊,站在兔子的身后。

        ??2017年3月3日,伦敦。??

        医院顶楼的走廊是白色的,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白得晃眼。妮娜和瓦洛佳坐在长椅上,瓦洛佳晃着腿,妮娜紧张的盯着地面,数地板上的接缝。

        产房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去,白色鞋底踩在塑胶地板上,几乎没有声。

        爸爸进去了。他说"我陪你"的时候妈妈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妮娜听见一声很小的哭。不是那种撕开空气的大哭,是像猫叫一样,试探性的。然后又是几声,这次大了。

        瓦洛佳从椅子上弹起来,贴着门听。妮娜站起来走了几步,也没忍住凑过去听。

        产房里,德米特里站在床边,手术服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安娜躺在产床上,头发全部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厉害,汗把枕头浸透了一大片,几缕碎发粘在太阳穴上。她还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浅而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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