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她下令杖毙的奴才,那些被她抄家灭族的政敌,甚至她身边那些攀附权贵的虚伪子弟,哭起来总是声嘶力竭。

        她看着只觉得聒噪、不耐烦。更深一层的时候,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她甚至会因为别人的痛苦和绝望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快慰——看吧,这世上受苦的又不止她姜晏一个,大家都在泥潭里烂着。

        可现在,看着宋清霁眼底的泪,姜晏却觉得连呼吸都扯得生疼。

        汤池里的水汽氤氲而上,熏湿了姜晏的长发。

        她生得秾丽,五官明艳张扬,不笑时带着逼人的戾气。可此刻,她眉眼间只剩下惊心动魄的昳丽与几不可察的温柔。

        “哭什么……”姜晏的声音哑了。

        她抬手捧住宋清霁的脸颊,拇指笨拙又珍重地抹去那道泪痕。

        池水在两人身侧微微晃动。姜晏主动踮起脚尖,仰起脸,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她头一回这么轻柔地吻她,试图把那张吐露着自责的嘴堵上。

        宋清霁任由姜晏生涩地亲吻。温热的眼泪顺着她清隽的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叠的唇瓣间,洇开一丝淡淡的咸涩。

        姜晏亲了半天,觉得脸上的湿意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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