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後,一切彻底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银行的电脑部依然日夜不停地运作着。嘉豪的轮班工作成了生活的核心,日常的公务四平八稳,没有太多波澜。不过,在资讯科技尚未完全成熟的八十年代,电脑系统的失误就像是家常便饭。
有时是大型磁带机突然卡Si,有时是打印报表的终端机断了连线。遇到这些轻微的惊险状况,嘉豪凭着在学校练就的扎实基本功,和C作员同事几个人分工合作,对照着厚厚的C作手册,通常都能在半小时内Ga0定。
当然,偶尔也会遇到真正让人惊出一身冷汗的严重故障。b如中央处理器的核心程序发生冲突,导致全港部分分行的柜台交易数据出现延迟。每当这种时候,整个电脑机房就会警铃大响,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这种层次的灾难,就不是嘉豪这个初级技术员能碰的了。他会第一时间将问题交给上司Charles,或者那些资历深厚、一脸严肃的资深程式编制员来解决。看着前辈们手指如飞地在终端机前修改程式和输入指令,嘉豪总是站在後面默默地记下每一个步骤,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实战学习。
工作之余,开着爸爸那辆厚实的客货车「游河」,成了嘉豪唯一的娱乐。
只要遇上Susan有空档期、不用开工的日子,他们二人便会一起开车出游。因为客货车的空间大,视野好,他们喜欢沿着清水湾道一直开到布袋澳吃海鲜,或者在深夜时分,沿着荒僻的大埔公路一路吹着海风。
不过,随着Susan在电视台参与的节目越来越多,名气渐长,身边偶尔也会有娱乐记者的狗仔风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的约会必须保持绝对的低调。
「等等,嘉豪,先把车窗摇上去。」有一次车子停在尖沙咀海滨时,Susan突然警惕地看着远处一个拿着相机、行迹可疑的人影,「要是给那些八卦报纸或周刊拍到一张照片,明天标题不知道会写得多难听,电视台小花与客货车司机密会之类的,那我真的不用在行内混了。」
嘉豪十分T谅Susan的处境。他笑着踩下油门,载着她隐没在九龙漆黑的夜sE中。对他们而言,这辆客货车的车厢,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避难所,不需要对外人解释,只有老朋友之间的纯粹、义气与安心。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十二月的除夕夜。当全香港的市民都涌向尖东码头、兰桂坊,准备迎接新一年的倒数狂欢时,嘉豪却准时在深夜十一点踏进了银行总部的电脑大楼。
在嘉豪工作的银行,有一个传统:一月一日,一定是电脑部的全T上班日。
对於这个跨年加班,部门里的年轻同事们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其实都乐开了花——因为这一天上班,工资涨三倍,全数以法定加班津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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