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坐下。两只手放在吧台上。
「现在可以了吧。」
他没有问什麽可以了。他弯腰，从吧台底下把那本记帐本拿出来。塑胶封面，边角卷起来，跟垫她电脑那本菜单一样旧。翻到最後一页，转过来，推到她面前。
最上面是三个数字。七月三十一。九月二十九。六十。五月那天晚上写的，她看过他写。
那三个数字底下，还有三行。三个日期，蓝sE原子笔，写得很小，很工整。
她看懂了。这种东西她看了三年。第一个是市政厅，第二个是公证，第三个是送件。最後那个日期是九月十八，离九月二十九，前面留了十一天。
不是三个「最快」。是三个「最晚」。他没有算他们最快可以多快，他算的是，她最晚可以晚到哪一天。
「礼拜一我去问的。」他说，「你开口是礼拜五，他们周末不开。排了两个小时。」
沫沫看着那一页。整个夏天，她去机场又回来，她在登机口坐了一个半小时，她被解雇，她在洗衣机前面哭。而这三行字一直在这本记帐本的最後一页，压在吧台底下，离她的位子不到两公尺。
「你为什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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