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几乎没有注意过外婆的手。
小时候甚至不太喜欢被外婆牵着，老人家的手掌粗，夏天牵久了又会出汗，她走没几步便想挣开；等到年纪大一点，更少有牵手这种事了，每次回台湾，大多只是坐在旁边吃饭，外婆拍拍她的膝盖，问工作忙不忙、纽约冷不冷、什麽时候回来，她答几句，话题很快又被别的人接走。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竟想不起来，上一次真正握着那只手是什麽时候。
手机退回主画面时，Ian的对话还停在前几天。
她输入「我到机场了」，看了一会儿，删掉；又打「票买了」，还是觉得不对，重新删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告诉他，像报备，又不像，更像是想让某一个人知道，她并不是只在嘴上说说，她真的收了行李，真的出了门，真的一路走到了这里。
最後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十点多开始登机。
先叫需要协助的旅客，接着是商务舱，再按照区域一批一批往後叫。原本坐在四周的人陆续起身，把外套穿好，把压在椅子底下的购物袋拎起来，有人抱起睡着的小孩，有人一边排队一边确认护照还在不在，行李箱轮子一只接一只从她面前滚过，队伍先长起来，再一点一点缩短。
她那一区早就叫过了。
沫沫还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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