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年一直觉得,如果那天我多问一句,如果我没有那麽快签那份文件,他部门是不是就不会被砍。」他说,「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我改不掉。」
「我十月要回台北。」他说。
「Daniel在台北有一个户头,」他说,「他公司出事之前,设了一个小信托,要给他的母亲。他人走了没有人处理,户头就闲置在那里,每年生一点利息、缴一点手续费,像一个没有人认领的行李箱。」
「你怎麽会知道。」
「我妈是共同受托人之一。」他说,「他们两家以前很好。我妈知道有这东西,但是处理不动。她年纪大了。」
「信托今年十月到期,」他继续说,「三年了,我拖着不处理,拖到最後户头眼看着要被充公了。」
风把一小片枯掉的海藻卷到他们脚边,又卷走。
「你要回去关掉它?」
「关掉它,」他说,「我妈就不用再一年寄一封信到一个没有人住的地址。」
她想起那叠压在玻璃菸灰缸底下、发h的航空信。
「你什麽时候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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