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一个长镜头,只有窗外城市的光落在他脸上。他什麽都没做。就坐着。
剧本上,这一场的指示只有一行:
「他停止发送讯号。画面里第一次,出现一个完整的人。」
拍这一场是最後一个周末的深夜,借的是阿肯学长的租屋处。房间很小,器材架好之後,人只能贴墙站。十一月底,夜里很冷,关了暖气收音才乾净,每个人都裹着外套,呼x1放轻。
「安静。」阿肯说,「这颗一镜到底。」
打板。开机。
江宇盛坐进黑暗里。
窗外的城市光落在他脸上,蓝蓝灰灰的。他本来想着剧本的指示,停止发送讯号,想着要怎麽「演」出那个状态。可是坐进黑暗的第十秒,他忽然发现不用演。
黑暗里没有人需要他。收音的学弟看着电平,阿肯看着构图,每个人都在看机器,没有人在看「江宇盛」。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远远的,像退cHa0。
他的肩膀自己垂下来了。脸上的东西,一层一层,自己褪掉了。
他想起大一的计概课,右後方那罐麦香。想起楼梯间的雨。想起凌晨两点半的麦当劳,两包糖醋酱。想起「单点故障已修复,感谢支援」。想起这个剧本的建档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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